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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愤怒的刺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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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璞归真(路益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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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24 16:50 | 显示全部楼层

4. 十全十美的替罪者

 

 



  这样说来,这条解救之途岂不教人担心。我们提到的这个人,若不是她自己说的那种人,便是神经失常或者比这更坏。

  可是,从我看来,他既非疯子,也不是魔王;因此,我得接受他是上帝,过去是,现在也是。不管这看法如何奇怪、惊人,甚至不可能,他的确是上帝成为人身,降临(登陆)在这个敌人占领的世界上。

  那么,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来世上做什么?对,他来教导。可是你若细读新约,或者其他基督教的着作,你会发现,他们不断传讲的却不是教导,而是他的死、他的复活。很明显,基督徒都相信,耶稣一生的重心在这里。他来到地球上要做的唯一的一件事,就是来受苦、来受害。

  我接受基督信仰前,总以为做基督徒首先得相信耶稣为什么要死的道理。这个道理说,人类背弃了上帝,加入了那个由魔鬼带头的"大叛乱",所以上帝要惩罚我们,但耶稣基督甘心代替我们受此刑罚,上帝因而宽恕了我们。我得承认,我过去总觉得这番道理不道德,不合情 ;现在听来,却少了这种感觉。不过,这方面的话不是我要在这里说的。我要说的是,后来我明白到,基督信信仰讲的既不是这番道理,也不是别的,基督信仰的中心是:因着基督耶稣的替死,我们恢复了与上帝的正常关系,与上帝和好,有了一个从头来过的机会。至于怎样做到这点,自有一番理论,而且这种理论也不少。但基督徒都同意一点,基督的死的确能让我们与上帝和好。让我把这种经验来细细和你分享。

  凡是有感觉的人都知道,人要是疲倦又饥肠辘辘,吃过一顿好饭,便全身都舒服。可是现代营养学,也就是讲维他命、蛋白质的那 学问,对此另有一套讲法。其实,我门吃顿好饭,得到满足,一向如此,无待维他命的道理来说明;即令有一天,大家不再相信维他命,我们仍会照旧吃我们的饭,得到我们的满足。基督耶稣为何要死的大道理,并不就是基督信仰,只是给他替死作的解释。基督徒对这些解释的接受并不一致。可是,大家都会同意一点,这就是神学家们提出的解释都不及事实本身那么重要。无论是什么解释都不足说明真实情况。我是个平信徒,对神学问题涉入不深,只能将我个人所相信的和你分享。

  据我看,你要接受的并不是这些神学解释本身。你们当中一定有许多人读过英国物理学家兼作家吉安士爵士(JEANS)和艾丁顿爵士(Edd i ng t on)的书。他们要向人解释原子或诸如此类的东西的时候,用的是什么方法呢。他们描述一番,给你脑中留下一个图象,然后提醒你,这个图象并不等于科学家所相信的那个存在的东西。这些图象的目的只在帮助你了解那个方程式,不代表方程式所要说明的真相,只是一个近似的样子。

  图象的目的只是辅助,要是帮不上忙,可以不理他们。原子真实的情况是不能用图象来描绘的,只能用数学来说明。讲到基督的死时,也是同样道理。我们相信,基督耶稣的死发生在历史上的某一点,一件绝对难以想像的来自地球之外的事,出现在我们居住的地球之上。要是我们连构成物质世界的原子都无法用图象来描绘,当然更无法说明这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事实上,人若有本领完全了解他,这件事便决不会那样不可想像,那样空前,那样来自自然之外,像闪电般进入自然之中。你也许会问,要是我们不懂这件事,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呢?这个问题倒很容易解答。我们吃饭不用懂得食物对身体营养之道;人可以接受基督所作的事,不用理会这些事实怎样作用。事实上,他若不先接受这事实,便无法懂得他怎样作用在我们身上。

  我们知道基督为我们而被杀,他的死洗净了我们的罪,因他的死和复活,他战胜了死亡的权势。这是方程式,这是基督教的信仰,这是一定得相信的真道。所有解释何以基督之死能做到这些的俚论,据我的浅见,都是次要的,只是一些图表,假如帮不了我们的理解,可以不理他们。即令能助我们一臂之力去理解,也不可把这些解释和真相混为一谈。不过,有一个解释值得在此说一说。

  这是大多数人都听到过的,我也在前面提到过。这就是说,基督甘愿替我们受这刑罚,使我们得脱死罪、获更生。从表面看,这个理论很好笑,上帝若要赦免我们,他可以干脆一声命令,赦免了事,何须花这么大的力气?为什么反要把一个无罪的人拿来受罚?你若用警察惩罚小偷的观点来看这件事,会看不出其中的干坤。可是,假如换一个角度,从实务的观点来想,例如一个人有钱,一个人没有钱,有钱的肯替没钱的还债,这就讲得通,而且非常通。又如果"受罚"的意思内不指担当刑罚,而是指"承担费用"或者"代交赎金",那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大家的经验都能了解,一个人掉落坑中,总会有好心肠的朋友救他出来。

  那么,这个人掉入的"坑"是个什么样子的坑呢?他不要上帝,一心一意要自创天下,他把自己当中心,当主人。换言之,堕落了的人不把自己当作被造物,不图弃恶迁善;他背弃上帝,是个叛徒,必须放下手里的武器。他必须放下武器,投降,承认过失,明白自己走错了路,愿意从头来过,从新做人。这是能从"坑"里出来的唯一办法。这个投降,这种立即全速回头走的过程,正是基督徒所称的悔改。我说过,悔改不是好玩的事,比要求一个人含垢忍辱还要多得多。悔改是要人把过去的自欺,自义,任意而为这些多少千年来陷溺已深的积习完全铲除,完全放弃。这等于将自我杀灭,经历死亡。事实上,要完美无假的人才能作此种悔改。困难就出在这里,真正需要悔改的人却是坏人。你越坏便越须要悔改,但却越无力作此悔改,唯一能十足十完成此事的人必须是十足十的完人,可是他却用不着悔改。

  记住,这样的悔改,这种心甘情愿的忍受屈辱,接受死亡,并不是上帝接受你、赦免你之前,要求你做的事,而是你回到上帝那里与他和好的过程的描写。你若要求上帝接纳你,却不愿经历这一步,等于自己不转身回头,却要求上帝让你回到她那里;这有什么用。因此,悔改是必经之途。可是我们是因为身陷恶中所以才需要悔改,但自己既是恶的,便无力作这必须的悔改。要是上帝帮助我们,能不能办到呢?当然可以。但是我们说的帮助指的是什么?指的是,也许可以这样说,上帝放一点他自己在我们里头,给我一点他自己的思考的能力,让我们能思想;给我一点他的大爱,让我们能彼此相爱。你教孩子写字,你握住他执笔的手,教他一点一划地写。他能写成一个字是你在握住他的手写出的。我们能思想、能爱,是因为上帝在爱,上帝在思,我们做时他握住我们的手。

  如果我们没有掉进坑里,当然无话可说。但不幸我们已经堕落,需要上帝的帮助,求上帝替我们做一件若照他的本性绝不需要做的事,这就是顺服、受苦,并受死。上帝的本性里头没有丝毫这样的需要,可是我们要走上一条需要上帝指引的路,却是一条上帝照她的本性绝未走过的路。上帝只能将他有的和我们分享,但是他的本性中却没有这些东西。

  如果上帝能成为人,我们那种能受苦和能死的人性与上帝的性情一同存在一个人身上,那么,这个人便能救我们。他可以放下自己的意志来顺服,他可以受苦,受死,因为他是人,但她又能十全十美地做这件事,因为他也是上帝。假若上帝来在我们中间,你和我都能够经历这个过程,可是上帝必须先成为人才能这样做。我们经历死亡的努力若要成功,必须我们能分享到他的死,就像我们能思想是因为他将自己浩如瀚海的智慧给了我们一滴。可是上帝若不死,我们怎能分享到他的死呢?他若不成为人,又怎能死呢?这便是他为我们还债的意思。这也是一个本来不用受苦的上帝,却为我们而受苦的意思。

  我听到过有些人说,从他们看来,耶稣既是上帝,他受苦和受死,并没有什么价值,"因为对他来说太容易了,不是什么难事。"有的人听了,会责备(做得很对)说这种反话的人毫无感谢之心。但叫我惊奇的,是从这番话里可以看出的那种误解。当然,说这种话的人也有他们的理由,而且可以更振振有词。因为耶稣是上帝,完全的顺服,完全的受苦和完全的死,她做起来不但比别人容易,也因为他是上帝,才能完成。但若把这当作不接受上帝的理由,却未免离奇。老师能帮助孩子写字,因为他是大人,会写字,所以做来比孩子容易;也正因为老师自己写字挥洒自如,才能帮助孩子写。要是因为大人写字容易便不要他来帮助,宁可等另外一个不会写字的孩子来教他(大家站在平等地位,可以免除教师胜过孩子的不公平),那么,这孩子怎能很快把写字学会呢。我要是掉入水流很急的河里,有一个人还有一只脚站在岸上,拉我一把,将我救上来。我难道应该在没顶前大声对他说,"别救我,你占了我的便宜,因为你占有我没有的优势。你这样来救我并不公道,因为你有一只脚站在岸上"?他所占的那优势,也就是你叫做"不公平"的东西,正是他能救你的原因。你若要人帮助你,不向强过你的人求援,你找谁呢?这也是我对基督徒所说的"救赎"的了解。不过,须记住,这只是一个图象,别把这图象当作事实本身。要是这图象帮不了你,抛掉它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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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24 16:50 | 显示全部楼层

5. 脚踏实地作结论

 

 


  基督耶稣所经历的是完完全全的顺服,十足十的羞辱。他在这两者上能做到完全,因为他是 上帝;他能顺服,忍受羞辱,因为他同时是人。基督徒因此相信,我们若能在基督受的羞辱和苦难上有份,就能与他一同战胜死亡,并且得到新生命。

  这新生命使我们得成为完全和十足十快乐的人。因此,做基督徒不只是停止在遵循池的教训上那么简单。人们常常问到,人什么时候才能达到新生命这个更高层次,从基督徒的眼光来看,这一层次早已在那里。人在基督里便成为新人;基督复活的新生命,在我们相信和接受他的那一刻,便进到我的里头,因而我们也就有了那新生命。

  这件事是怎样完成的呢?先不妨想一想我们的旧的生命通常是怎样得来的。我们得自他人,得自父母,得自我们的祖先,未得我们同意,经由十分希奇的过程,有欢愉,有痛苦,也有危险,才有你我现在的生命。那是一个奇妙得难以测透的过程。

  我们童年时代大都出诸好奇,想知道一个究竟;等到有一天,人家告诉我们,人是怎样出生的,我们还不敢相信。这怎么可以怪他们,自古以来都是如此。

  这位安排你我生命的上帝,也是安排我们新生命的同一位上帝。是他使基督的生命可以传承开去,这过程当然也很奇妙,一样难相信,但你却不得不相信。上帝给人"性"的本能的时候,没有事先咨询过人;她给人这种新生命的时候,也没有谘询过人。

  基督的生命经由叁种方式传承给我们:相信、洗礼和圣餐。这是叁种普通的方式。有些特别的情况,叁者中缺一或二,时间不许可我讲例外,而我所知也不够多。要是有人问你去爱丁堡城怎么个走法,你会教他搭火车。不错,他也可以坐船、坐飞机;但你不会说那么多。我也不能告诉你,这叁者中那一桦最必需,最不可少。有的人会说,"'相信"最重要,其馀二者份量较轻。对不起,我不打算在这方面说什么。凡是诚心诚意向你介绍基督教义的人,都会告诉你这叁者。

  我自己不明白,为什么新生命要由这叁者来传递。就像一个新婴来到入世和男女欢愉间的关系,假若没有一点性知识的人,一样会想不通。现实是如此,人得面对他。徒然空讲应该怎么样,或者照我们的想法会怎么样,有什么用处呢?不过,我虽然讲不出理由,至少可以告诉你,我为什么相信这件事。

  我在前面已经解释过,我为什么不得不相信耶稣是上帝,他过去是,现在也是。她教导门徒,说他的生命就是这样传给人的。这是历史事实,简单极了。换言之,我相信,因为他有权威说这话。别给"权威"两个字吓坏了。相信权威是因为你从他人处知道,此人有仳权威,而你信得过告诉你的那人。一个入一生相信的东西,百分之九十九来自权威。我相信有纽约这座城,我自己没有去过,我不能凭抽像的推理来证明有这样一个地方。我相信,因为有可信赖的人告诉过我。我们虽非科学家,也相信有个太阳系、有原子、有血液循环,因为科学家是这么说的。他们是权威。对已逝去的历史,我们相信,也是由于我们信权威。我们没有亲眼见过诺曼底人十一世纪怎样征服英国,也没有见过十六世纪时,西班牙无敌舰队怎样给英国和恶劣的天气打败得落花流水。我们谁也无法像做数学一样,纯粹凭逻辑来证明过去发生过这些事。我们相信,因为有见过这些战争的人写了下来,告诉当时和后世的人。这也是权威。

  一个人若像某些人那样不相信宗教信仰方面的权威,所以也不相信其他方面的权威,他得浑浑噩噩、无知无识地过一生。(事实上,我们在任何事上都相信权威,为什么偏偏在宗教信仰上怀疑,若说不是罪在那里作祟,谁能相信呢!)请别误会,以为一个人有了"相信""洗礼"和"圣餐"叁者便够了,用不着努力学效基督。你的天然生命受之父母,不等于说,你用不着照料这生命,他会自己持续不息。你的生命会毁于缺乏照顾,也可以毁于自杀。你得进食,注意健康,但你总得记住,你的此生不是来自你自己,你非创造他的人,你所照顾的只是他人给你的生命。同样,基督徒若不努力照料他从基督得来的新生命,也能失掉他。须知历史上最了不起的圣者,其新生命也非靠己力得来,他得自基督;必须不断供给他营养,不断保护他。以我们自然的身体来说,只要生命一天在,这生命会日夜进行新陈代谢,使我们的身体完美运作;有了伤口,他会助我们愈合。可是一个人的生命离开了他,身体死了,这种愈合的功能也随之失去。我们都知道,人有生命并不保证永不受伤害,只是受到伤害,身体会调整、愈合。同样,基督徒有了新生命,并不保证永不做错事,而是跌倒了能爬起来,有改过的力量,能重新振作,重新做人,因为基督的生命在他娌头,时刻修补他。

  这说明了基督徒和一般想为善的人不同的地方。普通人希望靠自己去为善,来取悦上帝,要是有上帝的话;要是他们不信有上帝,至少他扪希望得到好人的赞赏。基督徒刖认为,他若有什么善行,是地里头的基督赐的新生命的功劳。他不认为因为我们好,上帝才爱我们;而是上帝先爱我们,他才拯救我们,帮助我们成为完全人;就好像温室不是因为自己的玻璃发光才引来太阳照耀;而是因为太阳照在温室上,玻璃才闪闪发光。

  我还得清楚说明一点:基督徒说基督的生命在他里头,意思不是说他的意志或道德意识受基督的影响。他们说自己在基督里,或者基督在他们里头,不是指他们思想上常常想到基督,刻意学效他。他们的意思是,基督藉着他们来运行,全体基督徒是一个实质的有机体,基督藉此机体而活动一我们是他的手指,他的肌肉,是他身体的细胞。这也许可以解释一两件事,可以说明这个新生命不只靠像"相信"这种意志的活动来传递,也籍着像洗礼和圣餐这些身体的活动来进行。他不只是观念的传承,也是生理或者超生理的事实:一个人要想比上帝更属灵,是办不到的。上帝从不要求人做个纯灵性的造物,这是她用饼和杯(圣餐的仪式)这样的物质来将新生命"注入"我们里头的理由。我们也许会觉得这种方法很粗糙,也不属灵,但上帝不这么想。地发明饮食,他创造物质。

  说到这里,有一件常常令我不解的事:为什么这新生命只给那些听了基督福音又相信的人,岂不十分不公平?可是,圣经上的确没有说到上帝对那些没有相信的人有什么安排。我们只知道,人若不藉着基督,决不能得救;我们可不知道,是不是只有认识他的人才能籍着他得救。你若担心那些在外边的人,你能作的最不合理性的事,就是自己也留在外边。基督徒是基督的身体,是基督运作的有机体。主基督身体的任何增添与扩大,都能使基督在世上运作得更好。你若希望帮助那些在外边的人,你必须将自己像细胞一样加添到主基督的身体里来,因为能救他们的只有主基督。将一个人的指头斩掉了却希望他能多做一点事,你不觉得很可笑吗?另外一个反对的声音是说:上帝为什么要隐藏自己,扮成另外一个人来到这个仇敌占据的世界;他为什么要创立一个也许可以叫做秘密的结社的东西来推翻魔鬼?他为什么不带着千万天军来登陆地球,向魔鬼进攻?是不是他力量不够?可是,基督徒的确相信,上帝有一天会大规模登陆地球,只是不知道这一天何时到来:不过我们可以猜测到他延迟才来的原因,袖要给我们一个机会,可以自愿地站到他一边。且以二次世界大战为例,要是一个法国人一芷要等到盟军打进了德国,才宣布他站在我们英国这一边,要我们敬重这种人恐怕难办到。上帝会来进攻。不过,那些要求上帝公开直接干预世局的人,知不知道那情景的可怕?他若直接干预,那将是世界的末日。剧作家走到舞台前来谢幕的时候,戏已经演完了。上帝会来到地球上,等到那时你才说你站在那一边,有什么用?岂不太迟了!

  整个自然界,整个宇宙,开始像梦幻消失不见。而另外一种你决难想像到的情况突然出现,这新的世界对我们当中一部份的人是美丽非凡,对另外一部份的人则是恐怖已极。可是谁都没有再选择站在那一边的馀地!

  上帝这时是自己亲自来临,空前未有的景象出现。每一受造物不是进入他无比的慈爱中,便是陷入无力抗拒的恐怖里。

  到那时才决定站在那一边,已经太迟了。一个人已经站不起来了,才说愿意伏在地上,有什么用呢?你那里还能作选择呢?到那时,我们所能发现的,只是知道自己已站在那一边,不管你知道得早或迟。

  所以,我们今天,我们此刻,还有选择站在正的一方的机会。上帝仍在容忍,让我们自作抉择。但这机会不会永远留在那里,你必须决定接受或者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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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25 19:5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章 基督徒的为人


1. 德行一二三

 

 



  说是有人问一个学生,他想像的上帝像什么。他回答说,据他所知,上帝喜欢打探人间活动,要是有谁贪玩,好吃懒做,他就会来禁止。我想这也是大多数人脑海中的"道德"的含义:干涉我们,不让我们享乐人生。事实上,道德规律是人这部机器开动的方向,每一条规律不外为预防机器出毛病而设。这是为什么骤眼看去,道德规律似乎处处和我们天然的倾向作对,就好像你跟师傅学习操作机器,师傅会不断地说,"不可以,别那么做",因为有了部机器在手中,你会自以为是,想出一些方法,毛手毛脚来开动,结果当然是出乱子!

  有的人喜欢高谈道德"理想",不谈道德规定:喜欢谈道德的"理想主义",不谈道德的履行。不错,要做到道德完美的确属诸"理想",因为人做不到。在这意义上,凡是完美,不问是那一种,对人类来说都属理想。我们驾车,无法做个十全十美的驾车人;打网球也好,绘画也好,也是一样。你能画出一条美到十足的直线吗?办不到。可是从另一种意义来说,要把道德的完整称之为理想,也是容易让人误会的。比方说,有个男人说某个女人,某幢屋子,某条船或者某座花园是他的"理想",他当然不是说,除非他是个笨蛋,人人都像他一样,视此为他们的理想。在这一类的事上,我们可以有不同的喜好,从而有不同的理想。可是,将一个极力遵守道德律的人,说它是"有崇高理想的人'"却是很危险的事,因为会误导他人,以为道德的完整属个人的喜好,别人用不着去理会,去遵守。这种错误会导致大患。我们做人无法做到十足完美,就像(在汽车没有自动排档的时代)驾车换排 无法做到十足理想一样。

  可是人这部机器的本性,要求人人都须有个为人的理想,就像汽车的构造要求所有驾车的人,在换档这件事上都应有个完美的理想一样。而更危险的莫过于视自己为"有崇高理想的"人,因为我努力做到绝不说谎(不是只说一两个谎),绝不犯奸淫的罪(不是偶一为之),绝不逞凶欺侮他人(不是有时也手软),会让你变成所谓道学之士,自以为很特别,值得人家为你的"理想主义"欢呼。在现实世界里,这就好像你做一条算术,努力把答案做对,希望人家向你欢呼一样。不错,要条条算术答案都做得正确,是个"理想",计算时你总会犯点错误。你做加法时,步步富心,不让错误出现,本属应该有的态度,没有什么了不起,只有愚人才不会这样做。做算法时,中送出的任一个错误,都会影响答案。同样,我们做人若犯上道德的错误,每个错误都会招来严重后果,影响自己,也很可能影响人家。不谈道德'"理想"和道德"理想主义",只谈道德规律和这些规律的遵守,可以时刻提醒我们留心到上面说到的事。

  现在,让我们作进一步的探讨。人这部机器容易在两条路上犯错误。一是人人各自为政,你欺我诈,你推我撞,造成大家的损伤。一是人里头发生问题;人里头的功能,欲望等等,各行其是,互相干预。我们可以举一个例子来说明这情形。试以一个船队为例,船队航行要成功,第一,必须互不碰撞,各船在自己的航道上行驶。其次,每只船须经得起风浪,机件须运作正常。事实上,二者相互为用,缺一不可。要是船与船撞个不停,很快只只船都会破损到不适航行。又或这些船的方向盘出了问题,就难保不相互碰撞。你也可以将人类当作一个乐队来看。要乐队奏得出色,须保证两件事:各种乐器的调子必须一致,轮到那个乐器出奏时,必须准时奏起,这样,乐队才能协作;乐器虽多,有如一体。

  不过,还有一点我们没有触及,我们没有问这个船队驶往什么地方,或者这个乐队奏的是什么歌曲。乐器可能调子都校对了,而且在应该奏的时候都准时奏起,但如果应该奏的是舞曲,奏出来的却是死亡进行曲,这个乐队当然不能算成功。又以船队来说,无论配合得怎么好,要是应该驶往纽约,却驶到印度的加尔加答,这当然不是成功的航行。

  这样看来,与道德有关的有叁件事。第一,人与人间相处须公平,须和洽。第二,人里头必须整齐清洁,协调一致;第叁,人生应有一个总的目标:人造来做什么;船队朝什么方向驶去;乐队的指挥要奏什么调子。

  你也许已留意到,现代人想来想去的几乎都是第一点,完全忘记了其馀两点。你读日报,读到许多人说自己致力达到基督信仰的道德标准,他们指的一般都是国与国间、阶级与阶级间,还有个人之间的公道与仁爱相待之道。讲来讲去都是第一点。要是有人要作一件事,他说"这件事与人无损,不会是坏事",他脑里想到的只是第一点。他的船里头的情况怎么样,不关他的事,只要船不撞到别的船就行了。讲到道德时,我们很自然地也是从第一点出发,所关心的只是社会关系。这当然是因为坏的不道德的举止,其影响在人际关系上最容易看出,诸如战争、贫穷、贪污、谎言以及假货等等,天天引起我们的注意。何况,谈道德若只谈第一点,殊少争论,差不多大家不论何时都得同意(在理论上)做人应该诚实,慈爱,互相扶持。

  可是,讲到道德时,我们从这点开始虽是很自然,但若只讲第一点便停在那里,倒不如干脆别讲。除非继续讲第二点,也就是将每个人里头打扫干净;否则,只是自欺欺人。

  要是船队的船破旧不堪,根本不宜航行,那么教这些船怎样好好驾驶,以免互撞,又有什么用处呢?要是我们明知自己的贪婪、懦弱、坏脾气、自欺等等,使我们做不到与人正确相处的标准,那么,把这些标准、这些规律写出来,只是一纸具文,又有什么用呢?请别误会,以为我不赞成改善我们的社会和经济制度。我要说的是,除非我们人人有道德勇气,能不自私,去努力使这些制度正当运作,否则,改善云云只是捕风捉影,空谈无补实际。要将现有制度里头的某些贪污贿赂,某些恃强凌弱铲除并不难,可是只要人心里的诡诈、暴戾一天不除,又会在新制度底下玩出旧花样来。单靠法律不能叫人做好人,没有了好人那能有好社会,这是为什么在第一点之后必须考虑第二点,也就是人里头的道德。

  但是,做到了这一点仍旧不够。我们现在已到达一个层次,我们对宇宙的不同信念,把我带向不同的行为标准。骤眼看去,我们最好停在第二点那里,别再探索下去;我们最好逗留在大家都能同意的地方便算了。但是做得到吗?我们应记住,宗教信仰里头有一连串的关乎事实的陈述,不是真便是假。如果是真,从这真的陈述出发,我们可以得出一套结论,指出人的船队应该走的航道。如果是假,便会得出另外一套结论。比方说'我们在前面提到过的那个人,他认为做人只要不损及别人便不会错,他很懂得在航行时不撞握他船的道理,他也认为他怎样对待自己的船则是他自己的事,与人无关。可是,要是这条船不是他自己的财产,情形岂非大大不同?要是我不是我自己的心志和身体的主人,只是一个雇工,须向主人负责,情形岂不大异?要是造我的是别人,为了他自己的目标而造我,我当然须尽许多义务和责任;这些责任本来不用我负担,要是我属我自己的话。

  基督信仰认为,每个人都会永存下去。这是一个可以是真也可以是假的陈述。要是一个人最多只能活到七十岁,有许多事根本不用去担心。要是一个人会永活下去,却不能不留意一些本来可以不理的事。也许我的坏脾气,我的嫉妒,渐渐变得越来越甚,这些变化太"渐渐",七十年中还看不出什么来,但若积存起来,经过一百万年,不难变得坏到像地狱。事实上,如果基督信仰所说的是真的,人的确可以变得像地狱一般坏。

  不道德的行为积累起来,和道德的行为越拉越远,就像极权孩民主间的差距一样。

  要是一个人只活七十岁,而一个国家,一个民族,或一种文明却可以活一千年,后者当然都比个人重要。如果基督信仰是真,个人可以永活,那么,个人不止比其他的更重要,而且重要得难以比拟。又因为他永存,国家或文明的寿命和他相比,只不过顷刻。

  这样说来,除非不讲道德;要讲必须同时注意这叁者:人与人的关系;人里头的东西;人与造他的力量间的关系。在第一层次上,我们大致都能做到合作和协。一到第二个层次,意见便有了分歧。这分歧到第叁个层次便十分严重。基督信仰水道德主张和非基督信仰的道德主张间的主要区别,就在这第叁个层次上。

  本书以后要讲的都是从基督信仰的观点出发,并在基督信仰为真的基础上来看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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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25 19:55 | 显示全部楼层

2. "基本德性"

 

 



  前面一章原来是为了电台广播而写,必须短而精。 若只给你讲十分钟,为了简短,许多话都不能尽说。我把德性问题的探讨分成叁部份,主要就是受到广播时间的限制,每一部份只能在极短时间内探讨这问题的一方面。

  本章希望介绍先哲们分析德性的方法,因为太长,没有在广播中讲。他们的方法实在很好,所以留在这里介绍。

  根据他们的分法,德性可以分为七种,四种叫做"本德",叁种叫做"圣德"。本德是文明人类都承认的人的基本德性,圣德通常只有基督徒才讲。圣德部份留到后来再谈,现在只讲本德,它们是谨慎、节制、正直和坚毅。

  谨慎指脚踏实地,做一件事之前肯用脑想一想,想想会有什么后果。现代人大多不把谨慎当作一种"德性"。由于基督说过,人若不像小孩子,不能进它的国,许多基督徒以为,只要人"良善",做做傻事没有关系。其实,许多儿童也有辨识力,不会凡是自己喜欢的便不顾一切地去做,他们也会冷静地想一想。何况使徒保罗也告诉我们,基督不是要我们在知识上永远做小孩子'它要我们有长进。它不但告诉我们要"驯良像鸽子",也要"灵巧像蛇"。它要我们有像儿童一般的心,但也要有成人的头脑。她要我们像小孩子般单纯、纯洁、有爱心、肯接受教训,但也要我们为人有诸般的知识,能警惕,随时作好应变的准备。你把钱捐出来行善,应该查清楚这个受惠的人或者机构是不是可靠。你以上帝自己为念(例如你祷告的时候),不等于说你的想法只要像个五岁大的孩子那般幼稚便够了。这当然不是说,你若不幸,生来头脑便很迟钝,上帝便不那么喜欢你,不那么用你。他爱一切的人,包括智力差的人,但他要求人尽其才。我们的座右铭不应该是:"可爱的童女,做个纯良的入,总不聪明由它去罢。"而应该是,"可爱的童女,做个纯良的人,但得记住,同时也要有智慧。"(作者在此用的是《马太福音》二十五章耶稣所讲十童女的比喻。她们都纯良,但纯良而又有智慧的五个童女预备油点灯,才得到与新郎(基督)--同坐席的机会一译者)。上帝不喜欢因循怠惰的人,要人作好准备。你若希望成为一个基督徒,我得提醒你,做基督徒得全身全心投入。不过,你若诚心诚意想做个好基督徒,你的头脑会清明,智慧会加添。这是为什么做基督徒用不着先受一番特殊教育的一个理由,因为基督信仰本身就是上好的教育。

  这正是为什么像本仁约翰那样未受过什么教育的人,却能写出震憾古今的巨着《天路历程》的道理。

  节制这个字的英文是temperance,现在多用来指戒酒;可是此字用指第二种德性的时候,指的不只是饮酒,也包括对各种酒食征逐的节制。节制是"适可而止"。做了基督徒能淡酒浓酒都不沾唇,当然最理想。有的人一沾酒便醉,有的人因朋友酗酒,为了劝他戒酒自己也不喝。重要的是,他为了十分正当的理由,虽然不增厌某件事,而且不反对别人去享受,自己却能戒除。坏人之所以怀,是他戒除不了的事,也不愿意看见人家戒除。这当然不是基督徒的为人方式。

  基督徒由于特别的缘故,认为应该放弃许多事,诸如结婚、肉食、酒类或者电影,可是一旦他说这些事物本身是坏的,又开始瞧不起人家采用这些事物,他便走偏了。

  我们将英文temperance这个字用来专指戒酒,实在是个大玩笑,因为令人误以为除了饮酒之外,其他都不用节制。一个人喜欢打高尔夫球或者骑摩托车,嗜之如命;一个女人成天只顾穿衣打扮,养洋狗,打桥牌,其不节制就像晚晚喝得酪酊大醉一样,只不过不像酗酒那样一眼便看得出。嗜打高尔夫球或者桥牌,不会叫你烂醉如泥倒在马路上。但上帝不看人的外表。

  "正直"指的比法庭上的公正严明要多得多,它的 围包括公平、诚实、守信、互让一类的美德。而"坚毅",则包括两种勇敢:勇于面对危险而不惧,勇于忍受痛苦而不屈。事实上,若无坚毅不屈,即使有其他叁种德性,那些德性也维持不了多久。

  还有一点与德性有关的事,须在此一提。一个人作一件正直或者节制的事,和为人正直或节制,其间是有不同的。一个网球打得不精的人,也会偶然打出几手出色的球。网球好手不同,他的眼力、肌肉和神经都饱经训练,可以打出无数好球,上阵有把握;即使不打球时,他也保持一种网球健将的气质,就像数学家,他的头脑里有一种习惯,有一种眼光,即令不做数学时,也存在那里。同样,一个作事经常持守正直的人,久而久之会养成正直的品格与美质。我们讲到"德性"时,指的不是一个人的某一次行动,而是指这种美质。

  这种分别很重要,要是讲到德性指的只是某次行动,可能产生叁种不正确的观念:

  1.我们会认为一个人做事,不问有意或无意,不问出诸悲愤或高兴,或者害怕人家说坏话,只要做得正确,可以不问手段,不问理由。但是我们可以为错误的理由去做正确的事,这对建立内在德性的美质毫无助益;而人之所以为人,重要的是有此美质。(一个打网球的人,不问是不是需要用力击球,只因为脾气大发,盲目地将球重重击出。他这一击,可能运气好,给他赢了这场球,但决不能帮他成为有得胜把握的好球手。)

  2.我们会误以为上帝所要求于我们的,只是遵行某一套规矩;而它实际上要求的是具有某一定品质。

  3.我们会误以为,一个人只在今生要有德行,若进入来生,因为既不用与人争吵,正直派不上用场;又因为没有危险,也用不上勇敢,所以可以毋需德行。也许,在来世中可以毋需正直或者勇敢的行为,但却随时随地需要正直与勇敢的人。要具有这种美质,必须在今生不断操练。这不是说,你若未具备某些美质,上帝便不准你进入她永远的国度;而是一个人里头假如这一类的美质一点都没有,单靠外在的条件,无论多么好,都造不出个"天堂"来,也不能让人幸福,享受到上帝要我们得到的那种深刻、坚强,不能动摇的真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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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25 19:56 | 显示全部楼层

3. 社会道德

 

 



  谈到基督教的道德,也就是人与人间相处之道,基督在世上的时候并没有教导任何全新的道德,新约中的金律(你愿意人怎样待你们,你先要怎样待人)只是人人在心底下都已知道的当行的事。伟大的德行教师从来不提出新的道德教训,只有假师傅,或者狂人才这样做。约翰逊博士说得好,"人所需要的是提醒,这比教导重要得多。"每位道德教师的工作,其实是不断带我们回到古旧的简单明白的原则上,而这些原则正是我们千方百计不想见到的东西;就像骑匹马一再要马回到它不肯跳越的篱笆旁,又像要一个小孩子一再回到他想逃避不做的功课上一样。

  第二点要说清楚的是,基督教从未有过,也未宣称过有--一套详尽的政治方案,可以在特定的时间向特定的社会实施"先要怎样待人"的金律。它不能有,因为这条律是为全人类普遍遵行而设,要是不适用于一地一时,便不能用于另一时地。而且,这也不是基督信仰的运作方式。它教你应给饥饿的人吃,但不会教你怎样煮饭。它教你应阅读圣经,但不会教你学希伯来文和希腊文(这两种是圣经原文用的文字一译者),也不会教你英文文法。它决无意取代或者跨越我们日常的艺术和科学:它充当指挥,只要我们愿意听它指挥,它就会分配我们应守的岗位,供应我们得到新生命的力量。

  有人说,"基督教会应该领头带路。。如果他们希望走正路,当然说得对;但若希望走错路,这就说得不对。"教会"的意思指的是全体实行基督教训的基督徒结成的总体。他们说教会应该带头,意思应该是说,有些基督徒,也就是那些有适当才能的人,应该做经济学家,做政治家,而所有的经济学家和政治学家都应该是基督徒,他们在经济上,在政治上的整个努力,都应履行"先要怎样待人"这个目标。如果实现,而我们也真的愿意接受,那我们很快便找到了基督教解决我们的社会问题的方法。可是,大多数人要的带头,其实只是要求教会的神人员提出一个政治方案。这便很可笑了,因为职人员是教会整体中某一特定部份,他们受有特殊训练,从信徒中分别出来,专门照顾我们这些被造物永活下去的需要。而现在却要求他们去做一件他们从未受过训练去做的工作。这件工作应该落在我们信徒的肩上。将基督信仰原则应用于工会,教育等等的责任应该由基督徒工运者和基督徒校长来肩负,好像基督教文学应由基督徒小说作者和剧作家来创作一样,不应该由主教们利用业馀时间聚在一道来为。

  同样,新约虽未详论,却给了我们一个 楚的轮廓,描绘出一个完全基督化的社会应该像什么样子。所要求的也许高过我们能做到的。在这个社会里不应该有吃闲饭的人或者寄生 :人若不作工,便不应该吃饭,人人都应该亲手作工,而且每个人作工都应该有良好的效果。不应该生产无谓的奢侈品,又用更无谓的广告去劝我们购买。不应该有摆架子,吹吹捧捧,不应该故弄玄虚。从这个角度看,一个基督化的社会有点像我们英国人称为左派的理念。但在另一方面,基督信仰坚持信徒对上帝的顺服──一种外在的尊敬的表现,就像我们对官方委派的地方官,孩子对父母,以及妻子对丈夫(恐怕有些人不高兴我这么说)的那种敬重。第叁,基督化的社会是一个快乐的社会,到处歌声洋溢,一片欢乐;认为人不应该担忧,不应该为明天发愁。礼貌是基督徒的美德之一;新约不喜欢吃闲饭、管闲事的人(参帖后3:11;彼前4:15)。

  要是世上真有这样一处社区,而你我会去访问过,我相信我们会带着一种奇怪的印象回来。我们会认为这种社区的经济生活很具社会主义色彩;从这意义说,也很进步。但是它的家庭生活,仪制度则相当古板、老套,甚至可以说是一派老绅士气息,万分拘泥。我们会喜欢其中某一些,但没有谁愿意全盘接受。要是基督信仰成为人类社会机制的整个方案,恐怕其受欢迎的程度也是这样。我们已经离开了这个大方案,程度不同,形式不同,并且都希望将自己的修订方案代替原来的大方案。你会发现,凡是真正基督教的事物都成为这个样子:人人都给某一小部份吸引住,愿意采取这一小部份,放弃其馀部份。这也正是我们走不了很远的原因。这也是为什么有的人所争取的本是与基督信仰相反的东西,却能说他们在为基督信仰奋斗。

  还有一点,古代希腊异教徒曾给我们一个小小的忠告,这个忠告也见旧约中犹太人的教训和中世纪伟大的基督信仰教师的训语中。但这个小小的忠告却为现代经济制度所完全忽略,并完全违反。这些古人都告诉我们借钱给人不可收取利息,可是借钱收利息也就是我们叫做投资的行为,已成为我们整个经济制度的基础。我们不能由此推论,说我们的经济制度是错的。有些人申辩过,说摩西和亚里士多德和基督徒主张禁收利息(圣经把这些叫做"取利"─"你借钱给他,不可向他取利",利25:37。原文且有"剥削。的意思)的那个时代,没有料到会有今天这个样子的股份公司,证券交易,而他们心目中的借钱也只是私人之间的金钱往来。因此,我们用不着理他们什么。他们这样申辩是不是有理,非我能决定,因为我不是经济学家,我根本不知道我们今天的这种投资制度是不是应对我们今天的道德景况负责。这是我们需要基督徒经济学家的地方。不过,我得老老实实指出,世界上叁大文明都同意(至少一眼看去是如此)应该谴责这种已成为我们整个生命所依凭的取利行为。

  再说一点,说完就可以结束了。新约圣经说到人人都应该作工时,提出的理由是:"可以补他人的缺乏"。慈善事业─周济穷人─是基督信仰中的一大德行。新约中耶稣所说的绵羊和山羊的比喻(在基督再来的审判中,那曾帮助过需要的人的信徒(绵羊),才可以承受天父所预备的国[见《马太福音》25:31─46],那不肯如此作的(山羊),"要往永刑里去。一译者),那惊心动魄的景象,指的应该就是这个。现在有人提倡,毋需什么慈善事业,我们应该建立一个社会,根本没有穷人,也就没有周济穷人的必要。他们当然振振有词,但若以此为理由,现在就用不着施,用不着给,那就离基督教的道德要求太远了!

  我不敢说一个人要施给多少才算够,唯一保险的办法,是给出去的应该多过你能省下来的。换言之,要是我们花在生活享受上的钱,花在奢侈品、娱乐等等上的钱,和与我们的收入相等的人一样多,那就证明我们施舍得太少。要是我们给出去的钱不会叫我心痛,也无妨舒适的生活,那就说明给的太少。

  一定要给、要施到一种程度,有些我们希望要的东西因此要不到,得不着。

  我讲的是一般的慈善工作。若遇到你自己的亲友、邻舍、雇员有急需,天父要你特别注意时,你要拿出来的应该比一般更多,甚至叫你自己的生活都受到影响,岌岌可危。对我们当中大多数人来说,行善的大障碍不在我们贪求奢侈的享受或者赚更多的钱,而在我们担心害怕失去生活上的保障。这种担忧应该也是一种对信徒的试探,必须抗拒。有时,我们的骄傲也成为施舍的障碍,我们会过份慷慨给小费,请客吃饭,以示我们好客,豪爽,却在需要我们给的人身上吝啬。

  现在,结束本章前,我想猜一猜我在这里说过的话会怎样影响到我的读者。那些左一点的人会恨生气,责备我说得不够,应该推得更远,更极端一些。站在和他们相反立场的也会生气,怪我说得太过份,推得太远。要是我猜得没错,便不难见出替基督教的理想社会划一张蓝图的真正困难所在。我们当中大多数人并不理基督信仰怎样看这件事,只是从里头找出点东西可以支持自己的主张和观点。我们自己是主人,是裁判人,所需要的是一位肯支持我们的伙伴。我的立场没有变,我仍旧是我。

  还有几句话本来不打算说。这就是我们若不肯走多点路,这里讲过的话不会见功效。

  除非大多数人真正希望有个实现基督理想的社会,否则,这个社会不会来到。除非我们都成为十足十的基督徒,我们不曾真的需要这样一个理想的社会。我可以大喊"先要善待人"的金律,喊得声嘶力竭,但我若不能做到真的爱人如己,决无法实行这条金律;而要爱人如己之先,必须学会先爱上帝;而要爱上帝之先,必须先学会怎样顺从他,听他的话。所以我得警告你,我们必须从外朝里走,从外在的社会的事物走入到信仰的骨髓,进到内在心灵的世界。须知回家的路再远,仍是最短的路;要得到世上最宝贵的东西是没有捷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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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25 19:56 | 显示全部楼层

4. 道德与精神分析

 

 



  我在前面说过,要建立一个基督化的社会,必须这个社会中的大多数人都接受基督信仰,成为基督徒。这当然不是说,一切改良社会的事都须暂时放下,等到遥远的将来,等到那理想的一天来临了再说。我的意思是可以双管齐下。一方面找出在现代社会中实行"你愿意人怎样待你,你先要怎样待人"这条金律的方法,一方面让我们成为真能执行这方法的那种人。

  现在让我讲一讲基督信仰中所说的好人是个什么样子,也就是基督教关于人的条件。

  没有详述前,还有两点比较一般的事要讲。第一,基督教的道德具有领人归正的力量,可是精神分析疗法也说它具有此力量。那么,你也许想知道,基督教的道德与这有何关系。

  我们得把两件事清楚加以区分,一是严格的医学理论及精神分析法,一是佛洛伊德那班人加在这理论和方法上的世界观。后者也就是佛洛伊德的哲学观,是和伟大的瑞士分析心理学家卡尔·吉士塔夫·容(Car l Gustav Jung)完全相反的。佛洛伊德讲怎样治疗精神病患者,是以专家身份讲自己的本行;但一讲到哲学,他便不是专家,而是外行。因此,他讲本行话,听听无妨;一到不是本行的东西也要夸夸其谈,便很难得到我们的尊敬。这也是我的立场。我发现他离开自己有资格讲的题目,走入到一个我略知一二的题目 围中(例如语文),他的无知便暴露无遗。

  其实,精神分析学本身,去掉了佛洛伊德等人硬添上去的那套哲学理论,倒和基督信仰并不冲突,其方法且与基督教的道德观在某些方面符合。知道一点精神分析法并非坏事,有可函,这二者所关注的对象不同,所以并不完全走在一条路上。

  一个人作道德选择时,涉及到的有两件事:一是选择的动作,一是他的心理机能上出现的各种感觉、冲动之类用来作选择的原料。这种原料可分为两类。一类是我们称之为正常的,也是人人都会有的那种心理感觉;一种是十分不自然的感觉,起因于下意识里头某些问题。害怕确会有的危险属第一类,对猫、对蜘蛛等不合情理的恐惧属第二类。男性对女性的恋慕属第一类,男性对男性反常的恋慕属第二类。精神分析学所针对的,是去除这些不正常的心理感觉,也就是给患者比较好的作选择的原料。而道德所针对的是选择这个行为的本身。

  让我用另一个方法来说明。设想有叁个人一同上战场,一个像一般人那样,出诸人性地怕危险,但他凭道德力量克服了那恐惧,有了作战的勇气。另外两个人由于下意识里的问题,把战场的危险夸大了,产生不合理的恐惧,无论有多大的道德意识,都无法将这恐惧 除。此刻,来了一位精神分析家,给二人治疗,也就是将二人的心理状态恢复到像第一个人一样。

  就在此刻,二人的精神问题解决,道德问题开始;因为二人的病已治好,他们开始作道德的抉择时可能有不同的决定。一个也许会说,"谢天谢地,我那些莫名其妙的恐慌都没有了,我终于可以如愿以偿,为国家履行公民的责任。"但另一个也许会说,"好哪,在炮火下我能镇定了。不过,这可改变不了我顾住自己这条命的老主意,尽量让别人去挡炮火。一个人能够少点害怕的好处,是可以更有力量照顾自己,更有本领不让别人发现我的坏心眼。"二人的不同处完全在道德的决定上,精神分析根本派不上用场。不管你怎样改进一个人的原料,在这之外还有些待对付的东西,这就是他对这原料作的真正自由选择。究竟把自己的利益放在首位还是放在最后,而抉择的自由才是道德唯一关怀的事。

  不良的心理原料不是罪,而是一种病,不用悔改,加以医治便够了。不过,医治也很重要。人凭外表来判断他人,上帝则凭道德抉择来判断人。害怕猫的精神病患者鼓足勇气捉住一只猫,在上帝眼中,他的勇气很可能大过一个健康的人获颁十字勋章所表现的勇敢。一个从小便给人教壤,不把残暴当一回事的人,居然做出点善举,或者不顾友朋可能有的讪笑,放弃本来打算做的残暴之举,在上帝眼中,他做的远胜过你我为朋友舍命。

  我们也可以反过来说:我们当中有些看来很不坏的人,可惜不肯发挥自己的天赋和所受的良好教养,结果比我们认作坏人的人更坏。要是我们受有不良心理压力,教养又坏,但却握有像德国心战专家希姆莱那样的权力,你敢说你不会像他那样干坏事吗?这正是圣经为什么训诫我们不可以随便论断人的道理。我们肉眼见到的,只是一个人从他所得到的原料中作出的抉择,但上帝并不根据他所得的原料来下判断,而是看他用这原料作了些什么。一个人的心理结构大都和身体不可分,身体一死,其他也随之而去;而那个真正的中心的人,他所选定的东西,他从原料中所选出来的最好或最坏的东西,现在都显露出来。一切我们认为属于自己的丰采等等佳美的东西,其实只是因为消化力强才得来,会从我们当中一些人身上消失;一切因为病痛、体弱而产生的形秽等等猥琐,也从他人身上消失:我们这才能第一次看见每个人的真我,一定会大吃一惊。

  这就引入了我要讲的第二点。人们常常把基督教的道德标准当成可以讨价还价的东西,上帝不是说过"你们若遵守这些律例,就必蒙福;你们要是不遵守,祸必临到你们"吗。我认为这样来解释圣经是不正确的。我宁可说,一个人每作一次选择,就等于把里头的那个中心,也就是作选择的那个你,从原来的地方转动了一点点。若从整个一生来看,因为作过不知多少次的选择,你便在不断将这个中心的你加以转变,不是越来越成为属天的造物,便是变得越来越像地狱般的东西;不是成为与上帝、与其他造物、与自己和谐一致的造物,便是陷入与上帝、与其他造物和自己为敌并且充满憎恨的状况中。成为前者,便生活在充满喜乐、和平、知识与力量的天堂;成为后者,便生活在疯狂、恐怖、愚昧、暴怒、无能和永远的孤独中。我们今天每一个人,每一刻都在朝这两种情境中的一种走去。

  这也解答了我过去对基督徒作家常有的问题。他们好像一时很严峻,一时又很宽松。他们讲到人心里的罪时,好像重要得不得了;可是讲到最无人性的凶杀和背信时,好像只要肯悔改认罪,便可以得到赦免。我现在才懂得他们是对的,因为他们所注意到的是我们的一举一动留在我们的中心身上的记号。

  这记号今生无人能看见,但它留在我们身上,我们得永远忍受它,或者享受它。有的人可以一怒而杀千千万万的人,有的人无论人怎样惹他的气,都能隐忍。但他们的所为会在自己的灵魂上留下一个小记号,会影响自己。若不悔改,下次要是再给人惹得发脾气,就难隐忍不发;要是忍不住发起脾气来,一定比上次更糟。

  但若都诚心诚意地转而仰望上帝,就能把自己里头那个给扭曲了的中心再拉直、拉平;否则,到后来终必灭亡。至于从外面看去所作所为的或大或小,倒无关宏旨。

  最后一点。我曾说过,只要方向走得对,不止可得到平安,而且可以得到知识。一个人要是在道德上日趋更新,他就有力量一天比一天更看清楚仍留在里头的恶。要是一个人在道德士日走下坡,就会越来越看不清自己的坏处。一个不太坏的人还有力量知道自己不很好;一个澈头澈尾坏的人反会觉得自己很不错。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不用我罗嗦。人醒的时候当然知道什么叫做睡,但一个人睡着了,那能知道睡是什么。一个人的头脑清楚时,算术题做错了自己看得出;但你做错算术的当儿,你看不出来。人清醒的时刻,会明白什么是醉;但喝得酪酊大醉时,怎能知道醉是什么?善良的人能辨别善与恶,坏人根本不能分辨善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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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25 19:57 | 显示全部楼层

5. 德性

 



  现在应该讲一讲基督教对性欲的看法。基督信仰为性立了一个道德标准,称之为贞洁,属于德行。基督教的贞洁,其规与世俗所说的不同。世俗的标准因人所处的社会不同,标准也异,例如身体可露出多少的规定;谈到性的时候,所用的言词有那些禁忌、,各有不同。这些社会规 因时因地而变,但基督教有关贞洁的规 ,适用于各时代的基督徒,且适用于两性。

  太平洋小岛上的女郎穿的衣服很少,几同裸露;而英国保守的女性几乎整个身体都裹在衣服里。从当地一般社会规定来看,都属正派端庄,而且从她们的服饰外表来看,也许同样贞洁(或者同样不贞洁)。莎士比亚时代贞洁的妇女说话用的词句,到十九世纪时,很可能只有社会完全瞧不起的女人才用。一个女人假若破坏她自己的时代和地域遵守的规矩,蓄意在情欲上放纵自己,招惹他人,她才算是不贞;但若是出诸无心或无知,则只能算不懂规矩。她的破坏若出诸蓄意,目的在惹人注意,或者让人难堪,也不能视为不贞,只能说是可憎恶。因为她为了图一时之快,损及他人。我不认为光是把行为规 订得很严便可以保贞洁。到了我的时代,从前那些规矩已经大大简化,放宽,应属好事;但也有不方便处,因为人年龄不同,性格各异,很难接受同一行为尺度;而我们也不知道应遵守到什么程度。由于灰色地带的存在,我觉得老一代或者旧派的人,见到年轻一辈或新派人士行为有失检点(照旧标准),便认为他们腐败;同样,年轻人也不可以因为老一辈的人难于适应新规矩,便说他们顽固,扮正经。若大家都处处为他人设身处地想,这些问题大都可以消解于无形。

  贞洁是基督教的诸德行中最不受欢迎的一件。但圣经对此规定得相当严格:"婚姻,人人都当尊重,床也不可污秽;合行淫的人,神必要审判"(来 13:4)。人若结婚,便须对终身伴侣百分之百忠实。我们人在本性上似乎很难做到,若非基督教的教训有问题,便是我们的性欲本能已被误用,逸出了轨道。从基督徒的立场来说,今天的确是人欲横流,逸出了轨道。

  我想还有若干其他原因。人之有性欲'是要繁衍,就像饮食是为了维持生命一样。我们若想吃的时候便吃,尽量吃个饱,不免会吃得太多。一个人可以吃两个人的量,但总吃不到十个人的量。我们的胃口好过生理上的需求,跨越了为生存而吃的目的,但还不至于过份得太多。可是,一个身体健康的年轻人,顺着性欲的冲动毫不知节制,要是每来一次就生一个孩子,那么,十年之内,所生子女已够装满一座村庄。这便是纵欲,远远跨越了性的本来的生理目的,十分荒唐、愚蠢。

  让我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你可以找到一大群人看脱衣舞,观赏一个女郎在台上作脱衣表演。现在,假设你来到一个国家,走进一座戏院,手里捧着一个覆盖了的盘子登上舞台,居然可以吸引一戏院的人来观看。而你就在灯光关掉前,将盘子上的盖揭开,让大家都见到里面盛的东西,可能是一块羊排,或者一块火腿,你会不会觉得,这个国家的人的食欲出了问题呢?同样,我们的国家性欲如此泛滥,别的国家来的人见到了,会不会也觉得奇怪呢?有人听到我讲的那个国家的人,为了看食物"脱衣"而疯狂的比喻,得出了当地人一定饿得发疯的结论。他的意思是说,我们成群去看脱衣舞表演,不是因为性的腐败,而是由于性的饥渴。对!要是一个国家出现满屋人抢着观看一盘羊排的事,那个国家很可能正闯饥荒,但下一步应该是去求证,找出那个国家到底是因为吃的东西太多或者缺乏食物,才发生那怪现象。

  假若我们发现是大家吃得太多,便应该放弃当地闹饥荒大家饿得要死的假设,从而另找其他理由。同样,我们接受性饥渴是群观脱衣舞的理由的假设前,也应该找证据来证明:我们这个时代比从前那不知有脱衣舞的时代有更多在性欲上得不到解决的人。可是,这种证据并不存在。有了避孕套,避孕袋,已婚的人纵欲固然毋虑生子,毋需担心经济后果;婚外情也比以往任何时代更安全,而舆论也不像从前那样对性滥交,与反常的性行为等等口诛笔伐;何况性的"饥渴"也不是唯一可以用来解释性泛滥现象的假设。人人都知道,性欲像其他的欲望一样,愈贪愈沉迷,陷溺也愈深。肚子饿的人固然会渴求食物,但喜欢暴饮暴食的人,也是一样。饕餐成性的人和饿了几天的人,同样会抢食物来吃。

  还有第叁点,很少人会去吃不是食物的东西,或者不把食物拿来吃,却拿去作别的用途。换言之,食物用于不满足食欲的事是很少的。可是性欲滥用的事例则不胜枚举,也难医治,情况十分可怕。我很抱歉,要把这个题目讲得这么详细,但我是不得已的。原因是你和我,过去二十年,听厌了关于性欲的大谎话。他们振振有词地告诉我们,性和人的其他欲望一样,只要我们放弃古板的态度,揭开它神秘的面纱,乐园里的一切都会变得十分可爱。这是不正确的,只要仿有睁大眼睛看事实,不受宣传朦蔽,你便会明白为什么他们要在光天化日之下说假话。

  他们说,因为把性当作神秘的事,大家避而不谈,才造成今天的性泛滥。可是,性的神秘面纱已被揭开了二十年,天天都有人在大谈特谈,可是性欲横流依旧:如果封闭不谈性欲是问题之因,那么,在今天这种开通了的风气下应该可以把问题解决。但是没有。我想问题不在封闭,而在开通。人类之所以封闭不说,正是过去出过问题的结果。现代人喜欢说,"性不是羞耻的事。"他们的意思可以有两个,一是人类要繁衍,性在这方面何须羞于启齿。一是性是一种享受,何须引以为耻。

  如果他们从这角度来说,无可厚非,基督教就是这样说的。出岔子的不是性欲本身,也不是性的享受。古代基督信仰的导师说过,人类若未堕落,享受性的乐趣,会比今天还甚。我知道,有些头脑不清的基督徒谈到性欲或者人的身体,或者性的享受时,会把它们都当成坏事。他们错了,基督教是世界大宗教中唯一的充份看重身体,相信物质为善的信仰。上帝自己就曾取得人的身体来到世间,将来到天堂,我们还会给予荣耀的身体,且成为我们的幸福、美丽和能力的不可少的一部份。基督教比任何其他宗教更尊崇婚姻,而世间最伟大的爱情诗篇,几乎都出自基督徒的笔下。要是有人说性欲本身是坏的,基督教会立刻加予反驳。不过,今天大家说"性并不是可耻的事"时,指的很可能是"性的本能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并不是什么可耻的事。"

  这若是他们的意思,那就错了。我认为没有比这更失面子,更应引以为耻的事。我们享受美食,没有什么不安。要是全世界有一半的人以饮食为生活的主体,全心放在上头,不惜把时间才随观赏食物的照片,咂嘴咂舌,口水直淌,这就大有问题,应属奇耻大辱。我不是说,今天的一团糟情况,你我个人都有责任。我们的身体得自父母,得自祖先,现在给弄得走了样:我们在一种宣传不贞、淫猥的环境里长大,有些人专以煽起我们的性欲为事,藉此敛财。一个人沉迷情欲,毫无力量抗拒淫猥事物的引诱,不免倾囊。上帝知道人的这个状况,他知道我们难于克服,并不怪我们;但若我们无心去克服这弱点,又不肯痛下决心来斩除它,那他便会刑罚我们。

  一个人有病去找医生,一定要先有愿意接受医治的心。凡是真愿意接受帮助的人,总能够得到它。可是,许多生活在现代社会里的人,连这样的愿望都没有。我们很容易去想得到我们并不真正需要的东西。一位有名的基督徒许久前告诉人,说他年轻时曾经恒切祈祷,要做个持守贞洁的人;可是多年后他发现,他口里说"主啊,洗净我,赐我贞洁,,但心里却偷偷加上一句:"但请你别现在就实现。"这种情况也会在其他饼子上出现。我们很难真真想有十足的贞洁(且别说做到),有叁个理由:

  第一是我们的本性早给歪曲得走了样。引诱我们的魔鬼,添上流行的淫猥宣传,使我们觉得,我们抗拒的那些情欲是非常"自然的",非常"健康的",而且极其合理,且富人情味。

  抗拒它们既不合人情,而且非正常的人所应为。我们到处可以见到广告,看到电影,读到小说,把纵欲当成健康、正常,是充满青春活力和坦率的表现。这当然是谎话。大谎言都源自一个真理,这便是性欲本身是"正常,和"健康"的等等。(我在前面已说过这一点,不过过度沉迷其中则是性的滥用)。宣传纵欲之所以属于欺骗,是因为它暗示:一个人被引诱而作出的性行为是健康的,正常的。即使不从基督教的观点,无论从那个角度来看,这种说法都属胡闹。向人的一切情欲低头,只能带来性无能、疾病、嫉妒、欺骗、隐瞒真相,以及一切与健康、坦率、人情味相反的东西。要得到幸福,即令在今生,也必须控制自己,绝不可以放荡无拘;一切认为情欲旺盛乃健康、合情合理的说法,都不值一咽。凡是头脑清醒的文明人,都应遵守一套行为原则,据以抗拒某些情欲,或接受其馀。有的人根据的是基督教的规定,有的人基于卫生养生之道,有的出诸对社会的关怀。真正的冲突不在基督信仰与"天性"之间,而在基督教控驭"天性"的原则和其他的原则之间。"天性"(指人的自然情欲)必须加以制约,除非你置自己的性命于度外。对,基督教的道德原则比别人严格得多。不过,基督徒遵守这些原则时,上帝能给他力量;而守其他的原则,却得不到这种帮助。

  第二,许多人不能认真遵守基督教的贞洁规定,因为他们认为自己无能做到(没有试过就这样想)。若是一件事要试过才知道可行或不可行,便不应该先下断语。像参加考试,试卷上有个选择题,你当然可以根据你能不能答题,来决定选不选它。

  若是这个题是必答题,你非出尽全力答题不可,即令答得不好,也可以取得几分;假若不答,便一分也没有。考试是如此,作战也是如此,其他诸如爬山、滑雪、游泳、骑脚踏车等也无不如此。许多我们本来以为不可能的事,因为肯去尝试,常能完成。因为不得不作,反能作成,真是了不起。

  我们都知道,要做到完美无缺的贞洁,就像完美的爱一样,不能全靠人力来达到。你一定得求上帝的帮助。即使你祈求了,你会觉得你所要的帮助迟迟不见来;即令来了,也远不够用。

  别担心,每失败一次,应求上帝宽恕一次,再鼓起勇气来试。

  上帝给我们的帮助,常常不是我们所求的德行本身,而是不断去尝试的那股力量。因为不管贞洁(或者勇敢、忠诚等别的德行)如何重要,这种不断尝试的过程成了锻炼我们灵力的机会。

  坚强的灵力比什么都重要,它可以消除我们对自己的幻想,教导我们倚靠上帝。我们一方面学习到:即令在我们自以为坚强的时刻,也不可以倚靠自己;另一方面也可学到:即令在最软弱的时刻,也毋需灰心失望,因为上帝不会因我们尝试失败而责怪我们。唯一不可挽救的失败,是我们放弃努力,满足现状,不再追求完美。

  第三,人们常常误解心理学所说的"抑制"。心理学家说,抑制性欲有害;可是抑制是一个技术名词,指的不是压制,去否定或者抗拒。一个被抑制了的欲望或思虑,只是早给抑制在下意识里(通常都在早期)的东西,现在以伪装或难于辨别的形式出现脑中。被抑制的性欲,在病人看来已非性欲。一个少年人或成年人抵抗一种有意识的欲念时,他面对的不是压抑,也毫无形成压抑的危险。相反地,认真保守贞洁的人,是极有意识地在进行,很快便会比别人更多知道自己的性欲是什么。他们有本领认识自己的欲求,就像击败拿破仑的威灵顿公爵懂得拿破仑,或者侦探小说中的名探长福尔摩斯知道犯罪心理,捕鼠专家认识老鼠,水管匠深识修补漏水之道一样。德行,即令只是一种尝试的努力,也能带来光明;但放纵自己,陷溺其中,得到的只有黑暗。

  最后,我必须清清楚楚说明的,虽然我花了这么多篇幅详谈性欲,但它并不是基督教道德的中心。有人误以为基督徒视不贞为最大之恶;肉体的罪是恶,但不是诸恶中最大的。最坏的取乐全属灵性上的。坑害人,作弄人,摆架子,扫人家的兴,背后说人长短,乐此不疲,玩弄权力,以及以仇恨为乐都是。

  我们里头有两种力量,在我们力图做个"人"的时候,不断来破坏我们的努力。一个是动物的我,一个是"魔鬼"的我,后者为二我中更坏的。这是为什么一个冷漠、自义、外表一本正经的人,尽管常守礼拜,会比娼妓更近地狱的道理。但最好是两者都勿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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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25 19:58 | 显示全部楼层

6. 基督教的婚姻

 

 



  前一章主要从消极方面看,讲的是人的性冲动的坏处;少谈正面,也就是基督教对婚姻的看法。

  我没有专门讲婚姻,理由有二。第一,基督教关于婚姻教义十分不受欢迎;第二,我自己从未结婚,要讲只能讲别的经验。可是,尽管我有上述难处,讲到基督教的道德观,觉得不能避而不谈婚姻。

  基督教的婚姻观的基础,建立在主基督的话上。他说丈夫与妻子乃是一体("夫妻不再是两个人,乃是一体了;所以配合的,人不可分开。"太19:6)。基督徒相信,主基督说不是指感情而是讲事实,就像我们说锁和锁匙是一体,或者提琴和拉琴的弓是一件乐器一样。创造人的主说这句话的意思是要人知道,男人和女人各为一半,要两半合在一道成为一体不只在性的层面上,也是在实际上应结成一个整体。婚外情可怕,是不忠的一方要把只占整体中一部份的性事,硬和整体的其馀部份分开,而后者本和性结在一起,构成不可分的一总体。基督徒视性的享受和饮食的享受一样,并没有什么不对但不可以把性的享受分离出来,只要性不要其他,就像我们吃东西,只贪口舌上的味道,不将食物吞下去,不让它消化,单单嚼一下便吐了出来。

  因此,基督教要人尊重婚姻,是男女一生的结合。虽然教会间对此立场稍有不同,有的绝对禁止离异,有的对个别特殊情况勉强接受。基督徒之间对这样一个问题意见不一,确属憾事,但我们必须注意到,所有教会对婚姻的看法,彼此间同意的程度远远大过他们当中任何一个对外界意见的认同。这也就是说,他们都将离婚视为生命体的割裂,就像外科手术将部份身体切除一样。有的也许认为这种手术太大,不可以接受;有的则同意,遇到很极端的个案,不得不用这手术来补救。但他们都同意,离婚不像解散合夥生意,或者军队中开个小差那么简单,而是像将双腿切去般涉及生命的大事。他们都不同意那种现代的看法,认为离异只是伴侣的更换,夫妻二人觉得彼此不再相爱,或其中一方男有新欢的时候,便可以分手。

  没有从贞洁的角度探讨这个摩登看法前,我们应该先从公正的角度来讨论。公正包括守信用、守诺言。凡是在教堂里结婚或公证结婚的,都庄严地公开承诺过,愿意和他(她)至死不分离。信守诺言是一个人应尽的义务,和性道德无特别关系。婚姻方面的诺言和任何其他诺言一样,必须遵守。要是像摩登人士所说,性的冲动像人的其他冲动一样,那么,性也应该受到其他冲动同样的对待。其他冲动可为诺言所左右,性也应如此。要是说因为性冲动很容易给点燃起,和我们其他的冲动不一样,那我们就更应该小心,不要让它一发不可收拾,以致走上不忠之途。

  也许有人会说,教堂里许的诺言无非一种形式,无意当真。

  那么,他作出这种不算数的诺言,到底想骗谁呢?欺骗上帝吗?那就很不智了。欺骗他自己吗?同样不见得聪明。难道想欺骗新娘、新郎或者对方的父母?那简直是大逆不道!据我看,这对新人(或者其中一位)希望欺骗的是大众。他们不愿付代价,却想得到那份面子,那个随结婚而来的地位。他们是骗子,蓄意骗人。要是他们厚颜无耻,以骗为乐,我无话可说。对根本不想诚实做人的人,何必跟他们谈贞洁的大道理?要是他们恢复理智,想、诚实做人,那他们已许过的诺言应有拘束力,而这便进入了公正的 围,不再属贞洁。一个人若不尊重婚盟乃一生之事,那最好别盟誓旦旦;与其不打算信守,何不干脆同居做对野鸳鸯!

  不错,同居而不正式结婚,从基督徒的立场来看等同犯奸淫。不过,既已犯错,不能用错来改正;不贞洁不会因为发假誓而好到那里去。

  说婚姻关系能维持下去的原因只是因为"在相爱中",则结婚便非盟约,也非信诺。要是相爱等于一切,诺言有无毫无关系。如果毫无关系,何必作此婚诺。奇怪的是,真正彼此相爱的恋人,比只谈谈爱却不真爱的人,更明白这一点。英诗人兼史家契斯特顿(G.K0 .Chesterton ,常在着作中表达他的宗教观一译者)说得好,相爱的人有一种愿意以誓约来结成一体的天然倾向。全世界的恋歌无不洋溢永结同心的盟誓。基督教的律例并没有将不属爱情本身的东西强加在爱情上,它只要求相爱的双方严肃地接受爱情本身要求他们做的事。

  而一个人恋爱时作出的诺言,因为是相爱而作,便应向所爱的一方信守至死。即令他已不爱对方,也有义务持守。一个人做得到才承诺:没有谁能承诺长保某种感情,那等于答允人永不患头痛,或者永远感到饿。你也许会问,既然两个人不再相爱,让他们留在一起又有什么用处?有,有好几个正当的理由:可以给子女一个家。可以在男人厌倦了妻子时,保障这女人不遭遗弃(这女人很可能因为结婚而牺牲或损害了自己的事业)。但还有另外一个理由,这理由很充份,只是颇难说明。

  所以难说明,是因为许多人不能了解:乙比丙好时,甲可能会更好过乙。他们只想到好与坏,没有想到好的还有更好和最好,坏的也有更坏和最坏。他们想知道爱国主义是不是好事,要是你回答他,说爱国主义比个人自顾自当然好得多,但不及泛爱众。要是二者冲突时,应该爱众人。他们会说你故意逃避问题。他们问你对决斗的意见,你若说最好宽慰、对方,远远好过和他决斗;但决斗也许好过仇恨一辈子,因为仇恨具有欲置人于死地的长期潜在意向。他们听后会说你不直接答覆问题,不满意地走开了。我希望我说出下面一番话时,没有人听了也犯这种错误。

  我们说人"在相爱中"是一种美丽光辉的情景。这情景在好些方面对我们有益,因为爱令我们变得慷慨,变得有勇气,不止让我们看见被爱的一方的美质,也使世界上一切都美丽起来。爱能克服我们的欲念,因此能征服人的贪欲。凡是有理性的人都不会否认,人在爱中远远好过耽于一般的色欲或者陷于冷酷的唯我独尊的心态里。不过,我在前面说过,"你能做出的最有害的事,是将我们人性中的一个冲动孤立地拿出来,然后不惜任何代价,随着这冲动走。"相爱是好事,但并非唯一的超越一切的好事。有许多东西不及爱来得好,也有比爱更好的事。你不可以将爱当成整个生命的基础。爱情是一种高贵的感情,但仍属感情。凡是感情便不能永保浓厚到极的状态,或者永维不坠。知识可以永存,原则可以永保,习惯可以长留,但感情之为物有起伏,有升沉。事实上,我们说的那种"在相爱中"的状态,通常并不能永远维持。要是童话故事讲到最后,说"他们此后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指的是"在以后五十年中,他们的感情就像他们结婚前一模一样好",那么,故事很可能在新婚的那种高度兴奋里生活五年?你的工作、味口、睡眠、友谊,会变成个什么样子?不过,停止在"相爱"中,不等于停止不爱对方。第二种意义的爱与"在相爱中"有别,因为不只是一种感情,而是有决心来保持,用习惯来加强的两情深深的结合。这种爱,若为基督徒间的婚盟,在双方都向上帝祈求而获得的恩典中,日趋坚强;他们即令在不喜欢对方峙,仍可以有这种爱,就像你不喜欢自己时,仍爱自己一样。即令在双方有与别人"相爱"的那种倾向中,二人仍可维持此爱不变,因为"相爱"所以能让二人盟誓忠贞;而现在这种更深沉的爱,则令他们信守盟约。婚姻必须建立在这种爱的基础上,"在相爱中"只是点燃这种恒久之爱的火星。

  你若不同意我的话,你一定会说,"他又没有结过婚,他怎么能知道。"你很可能说得对,不过你说此话前,一定得清楚你的判断所根据的是自己的经验,或者是观察你的朋友的经验所得,而不是本诸阅读小说和看电影所得。要做到这,倒不像一般人想像的那么容易。我们的经验受到书籍、戏剧和电影的影响很大,要和从自己生活得来的真实经验分开来,需要很大的忍耐和本领。

  我们从书本上知道,要是娶了一个适合自己的人为妻或者嫁给一个适合自己的男人,便可以一辈子"在相爱中";因此,当二人发现实情并非如此时,便会想到一定当日犯了错误,误选对象,应该换一个;他们没有明白到,要是换了新伴,那种欢乐时光也会在新结的婚姻中褪色,就像旧日的婚姻一样。在人生的这一阶段,一如每一阶段,开始时的兴奋不会永远维持下去。正如一个孩子想飞行,那种兴奋,在一旦参加了英国皇家空军,真正学习飞行后,便不再有。你初次见到一个可爱的地方,难免很兴奋,一旦住下来,新奇感便没有了。这是不是说最好别学飞行,别在美丽的风景区居住?绝对不是。须知,经过习飞或者住定之后,最初的兴奋感会被一种比较内在也更能持久的兴趣所取代。尤有甚者,那些准备接受这种失去兴奋感、乐天知命的人,也就是能在十分不同的方向遇见新的令人兴奋的情境的人(我无法用文字来说明我对此点的何等重视)。

  一个学会了飞行,做了合格飞行员的人,会突然找到音乐的乐趣;一个决定在风景区住下的人,会找到园艺的乐趣。

  圣经说,一种事物若不先经死亡,不会真正有生命("一粒麦子若不落在地里死了,仍旧是一粒;若是死了,就结出许多子粒来。"(约12:24)。把初有的兴奋感保留住,根本无何益处,也是最笨的事。让那兴奋走吧!让它死去吧!接受经历死亡的经验,走入接上而来的更深远的兴趣和幸福的天地,你才会发现自己已生活在充满新的兴奋的情境中。不过,你若决定将兴奋当作例行的饮食,蓄意不自然地将它拖下去,那种兴奋感会一天比一天减低,愈来越少,你会变成一个既苦闷又失望的人,终此一生。由于有此认识的人太少,才有那么多已进入中年的男女,在人生新的境界应该出现的时际,新的大门本来会在他们四周敞开之时,却缅怀已逝的青春,郁郁寡欢,闷闷不乐。须知徒然回想儿时在水中拍打的乐趣,想个不休,失望之极,何如跳进水里学习游泳,乐趣才大得多。

  我们从小说和戏剧里得来的另一个观念,认为"相爱"是难抗拒的事,就像麻疹出现人身上,突然而来。因为有此信念,有些已婚的人遇到有别人喜欢他,便认为原有婚姻是失败的,放弃不要,去男结新欢。我不同意,我认为这种见于小说中的难抗拒的情,很少见于现实生活中,尤其人成长以后,殊少出现。我们遇见一位美人儿,又聪明又善解人意,我们会欣赏,会喜欢这种美质;但这种喜欢会不会变成我们所说的"相爱",绝大部份不能由我们决定。一个脑中充满了小说、戏剧和情歌的人,一个身体里头充满了酒精的人,很容易把任什么喜欢之情变成相爱之情;就像你走的小径上有条小沟,雨水落下都会流入这沟中;你若戴的是副蓝色眼镜,眼前所见一切都会变成蓝色。这,当然是咎由自取,不能怪人家。

  停止讲离婚前,我得将两件常给混淆的事弄清楚:基督教的婚姻观是其一,另一为十分不同的一个问题一一基督徒若是选民或立法机构议员,应该将自己有关婚姻的看法制成离婚法,强行加在社会大众身上到什么程度?许多人似乎认为,基督徒应该设法不让人轻易离异,我不很赞同。要是回教徒致力阻止我们吃猪肉,我会很生气。我的看法是:教会应该坦率承认,一个大半不是基督徒的社会,不能希望他们都度基督徒的生活。

  婚姻有两种,应该区别分明:一是由国家来管理的,有全体公民应守的法规定;一是由教会来管理的,有信徒应该遵行的规定。

  二者间的区别应该非常明显,让大家知道,那一对夫妻是照基督教的规则结婚,那一对不是。

  关于基督教的婚姻为一生永远盟约的教义,已经说了不少,还有一些更不受欢迎的教义应该在此一提:基督徒妻子须答允顺服自己的丈夫;在基督教的婚姻观里,男人是女人的"头"'

  这就引起了两个问题:1.为什么一定要有一个头,为什么不可以男女平等?2.为什么由男人来做头?1.婚姻需要一个头,是由于婚盟乃一生的永约。当然,只要夫妻双方同意,头不头的问题毋须发生。我们希望这是基督徒婚姻的正常状态。要是双方发生异议,结果会怎么样呢?大家坐下来谈。我现在假定双方谈过,却达不成协议。那么下一步该怎样走?不能靠多数票来决定,因为只有两个人。因此只有走下述的两条路中的一条:二人再离婚,各走各的路;要不然,二人中必有一个有权握有那决定的一票。婚姻若为一生之事,双方中的一方到最后必须有决定家庭政策之权;永久性的社团不能没有一个法规定。

  2.假如一定要有一个头,那为什么一定是男人?对,第一,是不是真有人希望由女人来当头呢?我说过,我自己没有结婚,但据我所知,即令女人希望做一家之头,通常也不会羡慕邻舍由女人当家所出现的情况。她很可能会说,"甲先生真可怜,为什么让那个气势汹汹的女人来管他,她那种做法简直匪夷所思!"我甚至不认为她听到人家称赞她做"头"做得好时,会觉得有面子。由妻子来管丈夫,一定有其违反自然的地方,因为做妻子的觉得这样做大失面子,也看不起乖乖听话的丈夫。

  不过,这之外还有一个理由,而我是站在一个未婚男士的立场坦白道出。因为由外面人来说这个理由,好过身历其境的人。

  一个家庭与外在世界的种种关系一一也许可以叫做外交吧一一到最后关头,必须靠男人;因为在外人眼中,他一向如此,通常都是如此,比女人更公正。

  一个女人主要会为了自己的子女和丈夫跟世上其馀部份的人奋斗'因此,很自然地,也很合理地,子女和丈夫的利益高过其他利益,因为她是他们的利益的特定受托人。丈夫的职责是不让女人这种天性上的喜好太过露骨,他为了保障他人不受自己的妻子这种强大的爱家主义所损害,应该有最后发言权。

  若有人怀疑我所说的,让我向他提一个简单的问题:要是你的爱犬咬了邻居的孩子一口,或者你的孩子伤了邻居的狗,你立刻要应付的是那一位,是隔壁的男主人还是女主人呢?又假如你是位已婚的妇人,且听我这个问题:你尽管很尊敬你的丈夫,你遇到这种事,会不会说你丈夫的大毛病就是软弱,不能主张自己的权利和妻子的权利,不肯拚全力把责任都于住到邻居身上?男人做的是和事佬的角色,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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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25 19:58 | 显示全部楼层

7. 宽恕

 

 


  我在前章说过,基督教要求的诸般德行中,以贞洁最不受人欢迎。不过,我说的是不是对,自己也无把握。我相信还有一德比贞洁更少人喜欢,这一德便是"要爱邻舍如同自己"。

  在基督教的道德观中,"邻舍"包括"敌人",正因为如此,我们有宽恕敌人的义务。这是一件很难做到的事,所以我们不愿意。

  人人都说宽恕是美事,但真正要去宽恕敌人的时候(比方说,二次大战的时候),那就不同了。只要稍稍提一提,就会有人对你大呼大喝。人们并不认为宽恕是一种很超然、很难实行的德行,而是认为以此态度对敌人,其行不可忍受,也为人所不齿。他们会说,"说这种话叫人恶心",你们大多会质问我,"你如果是波兰人或者犹太人,有人要你宽恕纳粹的特工人员,你会怎么个想法?"

  我也会这样问,我也会这么想,就像基督信仰要求我,即令有人用刀放在我脖子上,我也不可以背弃我的信仰;但若真遇到这情况,我会不知道应该怎样做。我无意在这里告诉你,我可以怎样做一一我能做的十分有限,我要说的是基督信仰怎么说,不是我自创的。我找到圣经的教训是:"免我们的债(罪),如同我们免了人的债(罪)"一太6:12。这里说得很清楚,我们的罪不能在其他条件下得到宽恕。若是我们不宽恕人,我们也得不到上帝的宽恕。因此只有一条路可走,没有选择。

  我们应该怎么办呢?的确很难,不过,我们可以做两件事,使宽恕之举实行起来比较容易。学生学数学不会一开始就学微积分,而是从简单的加法做起。同样,若真正要学习宽恕人(全看你是不是真心),可以从纳粹特工之外的人身上做起。可以是宽恕丈夫或妻子,原谅父母,宽恕子女,或者一个小兵。原谅他们上周说错的话,做错的事。单做这件事,便够我们忙好一阵子。其次,我们应努力了解"爱邻舍如同自己"这句话的确切含义。我一定得爱他,像爱自己一样。果尔,我是怎样爱自己的?让我来想一下。我没有觉得爱过自己或者喜欢过自己,我连自己所处的社会也并不常常喜欢。所以"爱你的邻舍,并不等于"喜欢他"或者"觉得他可爱"。我早就应该明白这一点,因为你不能凭努力去喜欢一个人。我觉得自己好吗,觉得自己是个好人吗?很抱歉,我有时的确这样想(而那却是我心情最坏的时候),但却不是爱我自己的结果。事实上,刚好相反;我的自怜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好人,但觉得自己好并非因为我爱自己。因此爱我的仇敌未必因为我觉得他们好。想到这里,大大松了一口气。原来许多人以为宽恕你的敌人是要承认他们并不是那么坏的人;而事实上,他们的确是坏人。再进一步想,当我头脑最清明的时刻,我不但不会觉得自己好,而且会觉得自己很肮脏。我会瞧不起自己做过的某些事,会觉得自己很可憎。同样,我也可以瞧不起并且讨厌我的敌人的某些行为。我这样想时,不禁记起基督教导师们很早就告诉过我的话:我们应该恨恶的是坏人的行为,但不可恨恶那坏人,或者用他们的口吻来说:当恨恶罪,但不可恨恶罪人。

   长久以来,我认为这种区分十分可笑,毫无意义,你怎么可以只恨一个人的行为却不恨他本人?多少年后,我才发现,我一生都是这样对待一个人,这个人就是我自己。无论我怎样讨厌自己懦弱、欺诈、贪婪,但仍旧爱自己。我很难过,因为发现自己做过一些那样的事。基督教不要求我们减少丝毫对残暴、叛乱等等的憎恨。我们应该讨厌它们,我们谴责它们的话都用不着收回;但基督信仰要求我们恨恶这些事应像恨恶我们自己做过的坏事一样,为他们做出这种事感到难过。同时,如果可能的话,盼望他们有一天能设法改正,重新做人。

  这是真正的关键所在。试想有人从报纸上读到一条暴行的新闻,又假设后来发生了另一些事,看出这条新闻可能不很正确,或者不像新闻中报导的那么恶劣,你会怎样反应呢?你会说,"感谢上帝,他们并不是那么坏",抑或会感到失望,甚至乐于把敌人抹黑,坚持你读第一条新闻后的印象呢?如果是后者,你坚持下去的结果,恐怕不免令自己走火入魔,变成魔鬼!因为你见到黑,开始希望它更黑;要是让这种坏主意抬头,渐渐地见到灰色时也会希望它变为黑色,然后见到白色也成了黑色。终于你会把所见到的一切一一连上帝、我们的朋友和我们自己都统统包括在内一一都当成坏的,而且无休无止,不能停止。扩大下去,结果所趋,我们会把自己置身于一个全是仇恨的世界里。

  再进一步想,爱你的仇敌是不是等于不惩罚他?不是,因为爱你自己并不等于说自己犯了错不应受责罚。其实,连死都应该接受。你若杀了人,作为基督徒应该向警署自首,应该给问吊。因此,我认为,一个基督徒法官完全可以判人死刑,一个基督徒士兵在战场上可以杀敌人。自从信主以来,我总是这样想、,在大战以前是如此,在今天的和平时期也是如此。圣经十诫"不可杀人"并不适用在这里。希腊文指一般杀人(tolkill)和凶杀或屠杀(to murder)是两个不同的字。耶稣引用十诫"不可杀人"的话时,叁次(太5:21;可10:19;路18;20)用的都是指"凶杀"的那个希腊字。在希伯来文里,世有这分别(看出20:13)。不是一切的杀人都属凶杀或屠杀,就像不是一切的交合都属淫行。当日兵丁来见施洗约翰,问应当怎么行,他没有泛泛地回答,叫他们脱离行伍;耶稣见到罗马的千夫长时,也没有叫他别当兵。中古的骑士或武士一一基督徒披起甲来为保卫善而战,是基督教一个伟大的观念。战争当然可怕,衷心提倡和平的和平主义者,我会敬重他,虽然我不能同意他的错误立场。叫我难理解的,是那种半桶水式的当代和平主义,认为你去打仗无妨,但得拉起张脸,表示无可奈何,好像以此为耻似的。这种想法令许多在军中服役的年青基督徒把自己有权利享有的从军的快乐夺了去,丧失了天然会有的那份勇敢,不能专心投入。

  我常想到,第一次大战服役军中时,假若我和一个德国士兵互射,同时死在战场上;死后,两人有片刻时光聚在一起,会是个什么样子。我想我们都不会仇恨谁,也不会有什么难为情的感觉。我想我们也许都会互视仰天一笑。

  可能有人会说,"要是我们可以谴责敌人的行为,惩罚他,杀他,那么,基督教的道德和一般的道德观有什么分别呢?"

  分别可大得不得了。请记住,基督徒相信永生,因此,重要的是人里头的那个中心的我,是人灵魂的内在部分。我们平所日行所为都能影响到这个中心,使人成为属天的造物,或者变成地狱里的一份子。遇有必要,我们可以杀人,但决不可以仇恨人,或者以仇恨为乐。如有必要,我们可以膺惩人,但不可以膺惩为乐。换言之,我们里头的那种憎恨之感,那种令我们复仇的力量,必须去除。我不是说,有谁能立刻决定此后不会再有此种感觉。现实不会如此。我是说,每当此思想开始抬头的顷刻,我们必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一生都和它力斗,把它打下去。相当艰苦,但可以办得到。就在杀敌人、惩罚敌人的时候,我们也须像对待自己一样看待敌人──巴不得他不是坏人该多好,希望他在今世或来世,可以改过自新。也就是为他祝福,而非咒诅。这才是圣经所说的爱他,祝福他。但他既不好,不会故意去说他好。

  我得承认,这是要求我们去爱一个并没有什么值得我们去爱的人。可是,我们自己有什么值得人家爱的地方吗?你爱你自己只是因为这是你自己,上帝希望我们爱一切的人如同爱自己一般。他已经在我们信他的人身上彰显了他的爱。我们知道他怎样爱我们,因此可以实行他的命令去爱别人。

  若能记得天父怎样爱我们,我们去爱人家便会容易得多。

  他爱我们不是因为我们有什么吸引人的美质,只是因为我们里头有个灵魂。像我们这种以仇恨为乐的造物,别无任何值得他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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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25 19:59 | 显示全部楼层

8. 大罪

 



  现在我要讲一讲基督教的道德观与一切其他道德观最大的不同的地方。世界上有一种恶无人能免,这恶在他人身上出现时,人人都会憎厌,而且几乎没有人(除了基督徒)想到自己会犯此恶。我听到有人承认自己脾气坏,或者承认难抗拒酒色的引诱,有的甚至承认性格懦弱。但除了基督徒,我没有听过有谁承认自己犯过此恶,也没有遇见过一位非基督徒,对犯此恶的人不深恶痛绝。世上没有比这恶更不受欢迎,也没有什么恶我们犯了会比这恶更不自觉。而且我们犯的越多,便越不喜欢他人有此恶。

  我说的此恶就是骄傲或者自大,与此相对的德,在基督教的德行里,叫做谦卑。你也许还记得,我讲到性的道德时,曾提醒过你,基督教的道德中心并不在那上面。我们现在才讲到基督教道德的核心。根据基督信仰的导师的教训,骄傲为最大之恶,不贞、怒气、贪婪、醉酒等等和骄傲相比,根本算不得什么。魔鬼是因为骄傲才变成魔鬼:骄傲带来诸般的恶,骄傲是人心对上帝的澈底背叛。

  你觉得我说得过份了点吗?你再仔细想一想,我刚刚指出过,一个人越骄傲便越不愿见到别人骄傲。事实上,你要知道自己骄傲到什么地步,最便当的方法是问自己:"别人瞧我不起的时候,别人不睬我的时候,别人在我面前摆架子、好管我的闲事的时候,我心里会不高兴到什么地步?"原来我们每个人的骄傲,总是与他人的骄傲互争短长。我要宴会中的人只听到我在说话,要是有人在大声说话,我便会非常不开心。俗语说:同行如敌国,便是这个道理。

  你应该明白的是,骄傲之为物,在本质上便得和人争,是不容人的。不容人是它的本性,其他诸恶只是偶然不容人。骄傲不以得到一物为满足,一定要得到的多过别人才开心。我们说人们以有钱为荣,以聪明或俊美为荣,但他们实际上不是这样,而是要比别人更有钱,更聪明,更俊美,才觉得有面子。要是人人都一样有钱,聪明,俊美,那就无面子可言,也没有什么可以夸耀,可以值得骄傲的了。要和他人比较才形成骄傲,是种要高人一等才开心的心理。我们若不和别人争短长,骄傲也随之而逝。这是我为什么要说,骄傲和其他诸恶不同处,是它基本上不容人。两个男人争一位女郎,这种争可能来自性的要求;但只是偶然现象,他们也可以爱不同的女人。可是骄傲的人一定要从你手中抢去你的女郎,不是因为他需要她,只是要向人证明他比你强。贪婪能令人相争,要是所贪之物供应不足的话。可是骄傲的人,即使手头拥有的比需要更多,为了证明他有能力、有权,偏偏还会争个不停。世界上几乎一切归到贪婪或自私头上的恶,无不来自骄傲。

  试以金钱为例。人因为贪,所以要钱,希望住得舒服点,吃得好点,旅游得称心点;不过到了某种程度便会停止。一个人一年赚一万镑,现在希望赚二万镑,是什么驱使他作此想呢?这种图舒服、图享乐的心,不是来自贪,因为(像1960年代的英国)有一万铐一年已够一个人舒舒服服过日子了;而是来自骄傲,要比有钱的人更有钱,而且还想取得权力。人因为骄傲,才贪图权力。一个人若能指使人,叫他们听话,像玩其兵一样任由摆布'那才有高人一等之感。漂亮的女人到处招蜂惹蝶,引来男人争风吃醋,究竟是为了什么呢?当然不是出诸性的要求。这种女人通常毫无性感,原因也是骄傲。一位政客,或者一个国家,悉索无穷,究竟为了什么呢?又是骄傲在作祟。骄傲本性就是要争,不容谁强过它,所以会不断要下去。我要是个骄傲的人,只要这世上还剩一个人比我更有权力,更有钱,或者更聪明,他就是我的竞争的对手,就是我的敌人。

  基督徒说得对,自从有世界以来,每个民族和每个家庭的不幸的唯一根源便是这种骄傲。别的恶有时还能将人拉在一道:饮酒之徒,好色之辈,常会结在一道,猪朋狗友,相互取乐;但是骄傲永远只有敌视,骄傲就是仇恨;不止仇恨人,而且仇恨上帝。

  上帝至高无上,远非你所能亟及。不懂得这一点,根本不认识上帝。一个内心骄傲的人无法认识他,因为他骄傲,所以看不起人,看不起一切。因为他总是高高在上朝下看,所以看不见在上面的上帝。

  这就引起了一个可怕的问题:一个澈头澈尾骄傲的人怎么能说他相信上帝,怎么能表现出一派虔诚?恐怕他所拜的是自己空想出来的上帝。他可以在理论上承认,在这位幻影般的上帝面前,他十分微小,但心里头却想像这位神如何赞许他,认为他好过一般人。他给上帝只值一分钱的假谦卑,用这一分钱取得在自己同胞面前值一百分钱的骄傲。我想这就是基督耶稣所说的那种人:他们传讲耶稣,奉他的名赶鬼,但到末日(审判的日子),耶稣会说他从不认识这些人(太7:22--23)。我们当中随时会有人(因为不是真正要传讲耶稣)跌进这个死亡陷阱中。幸亏有个测试的方法:什么时候我们觉得自己的信仰生活很了不起,比别人完全得多,什么时候就是魔鬼(不是上帝)在我们身上作工。要知道是不是与上帝在一道,得看你能不能完全忘记自己,或者能不能看自己又小又不配。最好是能完全忘记自己。

  可怕的是这个诸恶中最大之恶,会偷偷进入我们信仰生活的中心。原因很简单,其他较小之恶,是魔鬼利用我们的动物本性,作用在我们身上;但骄傲不是来自人的动物本性,而是直接来自地狱,是灵性层次上的东西,因此比他恶远远难捉摸,也远为致命。也因为如此,骄傲常被用来驱走较小之恶:教师就常常用自尊这种字眼来劝学生检点行为。其实,自尊就是骄傲。不少人能够克服懦弱、贪欲、坏脾气等等,是由于视这些有损自己的尊严,用的也是骄傲。魔鬼会大笑,他非常高兴一个人能做到贞洁,勇敢,自制,只要在后面指挥你的是骄傲。这就好像他不在乎你把冻疮医好,只要你愿意接受癌来交换。

  骄傲为灵性上的癌,能吞吃掉爱、知足,甚至常识,叫这一切都无法施展。

  结束本章前,必须说明几点,以免读者产生误会:

  一.听到人家称赞,心里喜欢,不是骄傲。一个小孩子,功课做得好,大人拍拍他的头;女郎听到恋人称赞她美丽,马利亚听到主耶稣说她可以得到那上好的福份(路 10:42),都会心里欢喜,也应该欢喜,因为这种欢喜不是源于你这个人,而是因为你正正当当应取悦的人高兴你傲的事。出毛病的原因在你本来应该心里想"我教他高兴了,真好,"变成"我真了不起,能做到这点。"你越多喜欢自己,就越少喜欢那称赞,你也越来越骄傲。等到你所高兴的全是自己,对他人的称赞一点不在乎的时候,你已不可救药。因此虚荣虽然也是一种骄傲,大半露在外面,但并不能算大恶,可以原谅。有虚荣心的人十分喜欢听人家称赞、喝采、羡慕,且常会设法博取。这若是过失,也只属孩童般幼稚的过失,说明你对自己的信心还不够,需要人家来看重,多看你几眼;你仍有那份人情味。恶到像魔鬼般的真正骄傲,是目中无人,根本不理会别人怎么说。当然,假若我们作事理直气壮,不在乎人家说什么,这种态度也是对的,也是我们的责任;我们所关注的是上帝怎么看这件事。这比世人的想法重要不知多少倍。可是骄傲的人所以不在乎他人怎么说,原因却不同。他会说,"我才不在乎这班小子们欢呼,他们的意见管什么事?即使他们的话说得有几分道理,我岂是初出道的小妞儿,听到人家赞几句便脸红?当然不是,我是个大人,有什么场面没有见过。我做事无不力求实现自己的思想,对得住我的艺术良心,为我家的传统增光。一句话,因为我有料,这班人喜欢叫嚣,由他们去吧,我才不在乎。"这种自空一切的骄傲里头反而没有虚荣心在,因为我刚才说过,魔鬼喜欢给你一个大错来"医治"你的小错。我们当然不应该因为虚荣是小过而为之,但决不可以开门揖盗,让骄傲进来驱除我们的虚荣心。

  二.我们在英文里常说一个人以他的儿子为骄傲(be proud of),或者以他的父亲,学校,团队为骄傲,这种"骄傲"(中文通常译为"光荣"或"自豪"一译者)是不是也可算为罪。我认为是不是罪得看这里说的"骄傲"指的是什么。通常,这里说的"骄傲"指的是"教心头暖暖的那份称许"'这样的称许当然不是罪。但若因为自己有个显赫的父亲,或者在着名的学校中受过教育,以此来炫耀,这便不对,犯了错误;但仍旧比高抬自己,以自己为骄傲来得好。能放下自己,去爱慕自己以外的事物,是让灵性不给完全毁坏的第一步;但若爱慕世上事物超过我们爱慕上帝,则是不可取的。

  三.不要以为上帝不许人骄傲是因为怕人触犯他,又或者他喜欢人谦卑,是为了他自己的尊严,好像上帝也很骄傲一样。

  上帝可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尊严受损。他要求的是:假若你能认识他,他愿意将他自己赐给你。你若真愿意和他接触,愿意谦卑下来,就能得到那种无限的释放,就能放下那种教你一生不安也不快乐的一件事,这便是对自己尊严的无谓担心。上帝要你谦卑,使这无限释放的一刻可以来到,将那既可笑又丑陋的扮成王侯将相的化装衣着脱下;不再像个无知白痴,趾高气昂,藏在这些假外表里,自以为真是那假扮的人。我多么盼望我自己能更谦卑点,要是我能做到,便可以多告诉你一点这种除下化装衣着后所得到的那种无限释放与舒服。除去假我,不再希望人家"看我一眼",说自己如何了不起,不再需要装模作样。只要能多走近这美好情境一步,留连片刻,都会像在沙漠的焦渴中喝到一杯凉水那么舒服。

  四.别以为你遇到的真正谦卑的人,是今天大多数人所说的那种"谦卑"。真正谦卑的人不会成天向你说他算不得什么。他不会满口讨好人、奉迎人。真正谦卑的人既愉快又有智慧,十分看重你对他说的话。你要是不喜欢他,会是因为你看见他那么轻松地享受生活,不免心里不是味道。他根本没有刻意去想应如何谦卑,他根本连自己也不想。

  要是有人愿意谦卑,我可以告诉你如何走第一步。这第一步是要认识到人是骄傲的。这是相当大的一步。不走这一步,什么都没有用。你若认为自己并不骄傲自大,你其实已经十分骄傲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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